主要页面
微信公众号
中国乡建院 | 郝堂之风生水起
17280
post-template-default,single,single-post,postid-17280,single-format-standard,ajax_fade,page_not_loaded,,qode-title-hidden,side_area_uncovered_from_content,qode-theme-ver-10.1.1,wpb-js-composer js-comp-ver-5.0.1,vc_responsive

郝堂之风生水起

作者:孙君
信阳市平桥区郝堂村定在7月7日开会,这也是有讲究的,村干部说七上八下,七为上,八为下,上比下好,所以定7日,再说7日李昌平也来。
2011年7月7日的会议时间很早就确定了,今天来开会的村民与村干部,七七八八的来了近百人,除了红星组的村民,还有其它组的村民代表,平桥区和镇的领导也来了一些。
要开会,这是区镇干部的要求,也是村干部的要求,这说明做群众工作的重要性,也说明群众需要知道村干部和新农村建设究竟做什么。一句话就是:统一思想与认识。
郝堂村的会议很简单,告诉村里在发生什么?村干部在做什么?村民希望以后是什么样?村民应该做好什么?重点是村干部要明确自己村未来的发展方向。这个会不仅是针对村民,很大程度也是说给村干部和区镇领导听的。
讲课前,我自己也在分析,村民怎么看绿十字与乡建院的,他们认为我们是政府的人,还是公益组织,还是为村民做事的?无疑,村民会认为我们是政府请来的,也一定会认为我们是为政府做事。
郝堂第一课:从风水说起
在这样一种感觉下,我的第一次与群众交流,应该说什么呢?记得我第一次见村干部,村干部说这些年发展不起来,是因为风水不好。
当时,我住在平桥区委党校,党校大门的正前方有一个厕所,这是霉头。因为这个厕所,党校出事了。有风水先生说,是因为厕所,要调整风水。于是,就在党校大门右边竖了一块巨石,上书“风生水起”,又在左边加一块,写的是毛主席说的“实事求是”。从此党校的形势就一片大好。
其实,我真的不信这与石头有关系。可现实是,大家都认为与风水有关。今天对风水高度重视的首推政府高级官员,其次是平民。平民中农民对风水的敬畏远远超越城市居民。
那么,郝堂的第一课不易说规划(不确定因素太多),不易说太宏伟的希望,农民很现实。那就说风水吧!之前,我还真的没有认真看过风水的书,只是在日常生活中,总听朋友们说一些知识。这会要真的对村民说风水,就显得风水知识不足。正好 7月2日,余宝军副县长送我一本风水的书,这可派上用场了。
李昌平说,
乡村工作就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,这就是乡村自治的特点。
我在乡村工作不少年,这也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大谈风水,虽然我不喜欢风水之说,可是尊重地域文化,才能打开郝堂项目之门。风生水起,谁是风谁是水?我敢说我们就是风,村民就是水。
进村遭遇风生水起
7月6日,我与禹明善进村。曹书记说:“孙老师啊,不得了啊,村里乱成一团了,胡村长说她两天没有睡觉了,牙全部都肿了,我只要眼睛一闭,村里吵架、打架、矛盾全部都跑到我的眼前。”
郝堂村动工了,村里村外一些家中贫穷的人或混混,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村干部纠缠,他们还与附近的黑社会一起涌来,希望能承包村里的建筑项目,有一些完全就不是做建筑的。他们放出话:“郝堂村的活,我们全部要做,任何人也别想与我们争。”
村里的群众疑云顿起,竟有人对曹书记说,朱镕基给温家宝打招呼了,特别给郝堂村13个亿,曹书记一听,气得直跺脚,头上出汗,无奈,也无言。还有一个村民说,你们不能动新建小学的地基,那里有我家的祖坟。胡村长说:“你说那里有你家祖坟,好!明天我们请派出所人来,如果有,我们马上停工,如果没有,怎么办?”第二天那个村民没有再去。
村里的拆迁引起很多问题,村民会与四周(城市)拆迁比较。四周有浉河改造,修铁路、修高速、企业征地等,是国家与企业的钱,但郝堂却不是,郝堂用的是村民存的钱(夕阳红养老资金互助合作社),还有部分是来自企业家的善举,还有区委书记王继军通过自己的面子,到处化缘,今天500吨水泥,明天30吨钢筋,都是求来的,都是到各局科跑项目,从办公费里挤出来的钱,还有村干部从牙缝里一分一分挤出来的钱。
可是,很多村民在大环境下,是不信任政府的。这与目前政府的工作方法与工作作风有直接关系。交通局修水坝,被一棵小树挡住了,村民不让动。小学校的土地征用被2.2万亩的价格难住了,工业征地才1.8万亩,道路还有一小段开不了工。
村里还有一些房子要拆迁,因为近30年没有规划,村民想怎么建就怎么建。村民干部基本上是无力自治,乡村推行的自下而上的西方民主选举,把一个平静的乡村弄得乌烟瘴气。民风、村风、自治体系被严重破坏。村干部地权、林权、财权、人权基本没有,加上全社会对村干部的印象就是粗暴,欺负百姓,媒体起了很不好的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乡镇干部更是作用不大,税不收,粮不征,钱直接划到每个农民卡上,中央的很多事是绕过乡镇与村委会,直接给农民,这种做法不是帮助农民,而是破坏了乡村正常的行政运作机制,也为农民习惯遇到问题,就直接到北京上访埋下了根源。今天的农村政策大大减少了社会对两级政府的信任,也打击了村两委的积极性。中国农村问题,只要村两委得到不信任与尊重,中国的问题就会真正的风生水起。维稳、截访、监管一切手段都用尽了,可是农村问题越演越烈。
以“风水”治“风水”
我在郝堂不会说到社会问题,政策问题,更加不会说村干部的问题。我们能说的就是村里的风水,说的是村民在建筑与无序的建房中破坏了郝堂风水,伤了龙脉。乡村建设或是新农村建设中,解决问题要看自己是那个层面的角色。我们是一个无权无名的民间组织,所以我能做的事就不可能涉及到政府与政策。如果我是市委书记,那我解决问题的方式又不一样,也就不会与村民来说风水了。
郝堂的风水确实不好。村委会的大门正对着小学的厕所,村委会现在占用的位置正好是以前的寺庙(昭庆禅寺),有几户村民的房子建在河道上,即不靠山也不合群,正好在一个三叉路口上,这是凶宅之地。还有,从风水命理的角度,水为财,路为水,但当时村里的情况是,水不过村,路也不是从南进村,而是从西入村口。村小学陷在村中间,地势极低,有水便涝,近三十年连一个科长级的干部也没有。不出人才。看来是风水不好啊!我讲课时就告诉群众:一是我懂风水,是专家;二是郝堂的问题不是别的问题,而是村民自己把风水破坏了;三是要建设新农村,要致富,需要村民自己协助村干部,完成新的规划。
其实,风水只是敲开门的第一步。如果真的要更深一步解决问题,就要进入村庄内部。于是,我又开始对郝堂百年的历史进行解剖。中国有句古话,清官难断家务事,我们在这里做项目,又想做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项目,村里的那些家务事我们就不能不弄清楚。不然,我们这些外来的风与村里的水就没有办法融为一体。
风,有春天的初风,有严冬的北风,还有狂风暴雨。我们选择的是冬季刚过的春风。天下没有哪个农民不想过好日子,举国也没有哪个政府不想为农村谋幸福,我们的目标与希望是一致,只是在方法与理念上有差异。求同存异,用善心来致善举,用尊严来面对贫苦,用理想来引导现实,用希望来直面三农问题。当然,我们不会就三农问题来说,而是绕过三农问题,用风水来解决政府与政策上的问题。所谓开启民智,就是要学会在乡村工作中,找到一把对的钥匙来打开农民的锁。
在实际工作中,我与李昌平先生从孝道(养老资金合作社)、人才(郝堂小学的重建与搬迁)开始;建立村民共同体的集体经济(村绿园公司);政府项目资金整合(路、桥、坝、养老中心等);有机农业(土壤改良、家庭污水生态回用、80亩荷花池的自然净化);旧村保护(乡村之根、乡村的熟人社会、道德规范);新村商业开始(38亩茶文化体验区,对农民土地进行更有效的改良)。此外,我们做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还权于村两委。实在是权还不了,就最大努力地尊重他们,或者让他们知道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支持他们。也是从今天开始,郝堂村进入到一个听风即是雨的重混沌时期。我估计,时间大约会持续在七个月左右。这七个月,是村干部扒皮抽筋的日子。村干部如果熬不过去,就失败了。但是,只要熬过去,就算成功了一半。

  • 7月1日,6月分不下去的土地征用钱终于分下去了。
  • 7月3日,道路又被堵了。
  • 7月6日,第一家村民旧房改造开始,7月8日第二家开始,7月10日第三家开始。后面的三家就拆不了,要价一次比一次高,最后决定不拆。
  • 7月7日,给郝堂村民开会培训。
  • 7月8日,给五里店办公处全部村干部开会。
  • 7月9日,开始村庄进入农民参与建设新房和旧房的高峰期。
  • 7月10日,禹局长进入,开始为郝堂小学校购乐器,筹备茶艺课程的准备。

我们的风起了,郝堂村的水动了。

1Comment
  • 冯先生
    发布地点 04:03h, 05 十一月 回复

    向你们致敬,中国农村问题的拓荒者

发布一条评论